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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说新兴骂人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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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7-19 14:54:2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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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反映新兴乡土文化的节目在央视《乡土》栏目播出,庆幸的是,在播出共成马林村青梅制作的时候,村民梁大哥那随口就来的粗口“¥%&*#@”,并没有随着节目的播出而走红全国。
    前些时候,随央视《乡土》摄制组赴县内各地拍摄,在导演与新兴人的沟通当中,发现有个有趣的现象,不少的新兴人在说话时,喜欢习惯性地说粗口。或许平时习惯了没有特别留意,那几天听到时总是觉得梗耳。那美女导演听到粗话,又不明就里要求我们翻译,我吱吱唔唔的,不知如何开口回答。而有些粗话或许北方人不明白,但粤方言区的人们肯定会听得懂。所以一直担心电视台在剪辑的时候,会因为不了解而当作一般对话,那真的是新兴粗口上央视走红全国了。
     骂人话,也属于传统文化的一部份,撰写此文,自有它积极意义的一面,能把不好听的、不便谈论的东西摆到桌面上,即使觉得不值得传承下去,至少还可以起到净化语言的作用吧!这里姑且称这些骂人话为“县骂”吧,因为是新兴人用新兴方言来骂的,大多只有新兴人能够听得懂,所以相对于国骂“他妈的”之类的骂人话,我们称之为“县骂”。新兴人平时习惯性的骂人话,有问候人家家人的,如“驱马急乘”、“骑马过海”“雕狸狮狒”等;有看上去挺恶毒,什么“含家铲”“糞箕掘”“瞓蓝掘”“砧板蚁”“废柴”“湿柴”、“斩头鬼”等;有比较中性一点的,如“墨十”、“憨鹤”“憨鸠”“化骨龙”“神仔头壳”等。随着网络的发展及与外界沟通的增强,许多外地和网络上流行的骂人话,如脑残、傻逼、sb、2b、也在新兴尤其是年轻人当中流行。比如,骂人的“屌!”字,音节精减,言简意赅,与国骂“操”表达同样的意思。
    追究县骂的起源,先来考究一下骂人话的土壤。本土地方志书记载,新兴古为百越地,早期生活在这里的土著俚獠人,民风彪悍,民性也多为性情中人,乡间人不懂得如何说话之乎者也,所以说话不太拘泥于文言雅致,每兴之所致,或碰到不顺心的事情来,常常会来几句“县骂”一吐为快!作为土生土长的新兴人,俺也受影响,非是刻意为之,实在是习惯使然,有时感觉还很解气,甚至为我们本地竟拥有如此特色文化而自豪不已!当然,骂人总是不值得提倡,一个地方的文明,或许体现在这里的人们语言方面文明与否。说到这里,我这样的说法自己也不知对否,因为说到骂人与否是文明程度的体现,我想起了某些自比文明的地方或国家,不也满嘴的“fuckyou”或“八格野鲁”地问候人吗?况且,今天并非要提倡都来说骂人话,只是探讨一下这“县骂”的渊源和文化研究价值。
    有县骂,那当然也有上一级的骂法,比如省骂,国骂。据说,国骂的历史比较悠久,罗贯中在《三国》描写周瑜因妒而亡时愤骂诸葛亮:“诸葛亮,我靠你娘!”后人把《三国》此句改为“既生瑜,何生亮了!”一下子就奠定了“我靠”的国骂基础。鲁迅老爷子,他的论国骂文章《论“他XX的!”》,经他这么一论之后,“他妈的”国骂便风行天下,把国骂“他妈的”提升成为与比“我靠”还风行的国骂,国民的承认,国际社会也认可。甚至成了一些人的口头禅,连说话都说成“让他妈的烦恼都他妈的见鬼去吧!”,还有作诗,连“大海啊,你真他妈的大啊!都来了”。有国骂就有省骂,省骂,著名省骂有浙江“娘希匹”,据说是“娘死了”的意思,因为是蒋委员长的口头禅,经过我朝拍摄的电影传播,天下闻名,堪称“浙骂”;而广东的省骂,通常不离“屌”字,所以问候人家家人就成为“粤骂”,什么“雕那声”“雕茄老姆”“雕狸捞摸”。说到市骂,隔离的五邑地区的市骂“骑马过海”;潮汕的市骂则是“普呢意”“普匿摸”也颇为著名。
    回到县骂上,其构词原理,多半与国骂类似,只是其中夹杂了方言而已。“有方言的地方有文化”,每个地方都有其特色骂人话,新兴方言作为比较独特的语种存在,蕴含了一定的历史文化信息,而这些骂人话也伴随着地方方言的产生而出现,同样也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浓厚的地方特色。走在新兴街头,商场里面,不管是高富帅的男士还是白靓正的女士,经常都会在不经意间吐出一两句“县骂”来,尤其是从美女们的口中出来的,那绝对会语惊四座,魅力无穷。从这些骂语中,可以察知新兴地方文化的流变,了解时代、社会的众生相。
    而一些新兴“县骂”。有些是有一定历史渊源的。从历史角度来说,我们的“县骂”绝对早于鬼佬的那句“fuck”,与国骂“他妈的”、“我靠”,省骂“雕那声”“雕茄老姆”有得一比,而且来得更古朴更加深奥。那些问候人家家人的“骑马急乘”、“驱马过海”、“雕狸狮狒”“有爷生、无乸教”、“出嫁乸”、“出嫁仔”、“老?婆”等等,多少体现了对女性的歧视。而为何人们喜欢骂人家的女性家人呢?大抵新兴人和所有的国人都觉得,问候人女性家人是最具杀伤力的。而“含家铲”,铲,是铲除、铲平之意,全家一起铲除,的确是挺恶毒的。而“糞箕掘”“瞓蓝掘”,旧时,有穷苦人家,因为养不起小孩,于是拿一只糞箕或者竹蓝,一头担着到市场卖掉;有些人家的小子养不大夭折了,拿个糞箕或者竹蓝,一头担着去埋掉;在骂人时,意思是骂人长不大,挺恶毒的一句骂人话!至于“砧板蚁”是任人砍的意思;而“废柴”“湿柴”之类,皆为骂人无所作为的庸人;而“墨十”“憨鹤”“憨鸠”“化骨龙”是一些比较中性一点的骂人话。
    新兴县内各地骂人话也有不同,比较特色的是天堂话里的骂人话。天堂人骂人,不管的朋友对朋友,还是儿子对老子,女婿对岳父等等,见面时,许多人一开口就喜欢来一句“你老母!”,不是说他们素质如何不好,实在是习惯性使然。然后是儿子骂老子时,动不动就是老子如何如何。有个笑话,说的是有两父子吵架,老子骂儿子说:“老子生得你出来,想骂你就骂你。”儿子指着老父回应:“老子今铺大个仔了,老子想骂你就骂你,俾气老子受,无使指宜”,通过天堂口音说出来的骂人话,让搞到真不知谁是谁的老子。而稔村、里洞话骂人也很有特色,大人骂人最喜欢骂男孩作“戳头”,骂女孩子作“黑蒂”,有个笑话,有个男人揾仔,见到隔离二婶,便问“二婶,我个戳头有入你度吗?”二婶回答说:“吾见你个戳头,可能同我个黑蒂去玩了!”笑话有点黄,但是真的是这样说的。
     这些县骂,除了用来骂人,含的泻愤的成份,但很多时候已经脱离了语言攻击的初衷。而是起到类似于语气助词的作用,用以强调某样东西或事物,比如为了强调我不知道一件事,会说:“我碌睾知道嘛!”“碌睾”在平时是骂人的词,在此时可以理解为助词,强调真的不知道。
    经过研究,我觉得新兴骂人话里头隐含了一定的含义,以县骂“佢妈”为例,新兴话里面的“佢妈”即国骂里面的“他妈的”之意。比如,如果表示羡慕一样东西,会拉长声调,后面会缀以“贡好嘢果!”,配合满脸羡慕的表情;如果表示惊讶于某人,那么这两个字语速会很快,后面会缀以“贡好犀利果!”,且配合张大嘴巴以丰富表情;如果表示愤怒一件事,这两个字会大声吼出,且语气加重,且语调铿锵有力,后面会缀以“想死嘛!”,且配合咬牙彻齿的表情。如果表示轻蔑,说出那两字时的会语气舒缓,第二字说出时会边说边笑,后面会缀以“哼哼!”,会配合轻蔑的反感情绪;如果对一件事或一个人表示赞叹的,县骂“佢妈”之后,后面会缀以“巴闭”,配合满脸笑容,点头首肯;如果表示嫉妒,前一字语气短促,后一字拉长,后面缀以“有乜贡巴闭”配合一脸失望和羡慕的神情。如果碰到打架,可以增加威慑力,通常表示开始打架的前兆,当对方一句“佢妈”后面缀以“你个朴街!” 吼出后,双方开始正式对打算;如果是为了加强语气,比如一班人在吵架,骂“你妈”会更加惹起矛盾,而骂“佢妈”,既不伤对方,还起到加强自己的语气和烘托整体气氛的作用,甚至可以更好地增强你的语言魅力,收到不同凡响的效果。
    方言有方言存在的理由,骂人话也有骂人话的存在理由,存在就是合理的,这也是地方特色语言文化的一部份,虽然不至于要将其申报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来进行保护,但也不至于一味地排斥这些本地特色语言文化。而本文的积极意义,在于能把不好听的、不便谈论的东西摆到桌面上,即使觉得不值得传承下去而不去传承,至少还可以起到净化语言的作用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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