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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兴荔枝文化史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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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7-21 16:12:2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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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文/禅风斋主

斋主按:从三月份有妃子笑开始上市,到这个时节的时候,荔枝已经熟透了,龙眼也已经上市了,而新兴的荔枝除了有着各地都有的品种外,新兴香荔是比较迟熟的品种,对于喜欢吃荔枝的人,到盛产荔枝的新兴品尝荔枝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新兴是盛产荔枝的地方,种植的荔枝名闻遐迩,历史悠久,新兴荔枝自唐宋时始至明清两代盛极一时,种植历史至今已有1300多年的历史。荔枝是新兴农业的“金牌产品”,是新兴的城市名片之一。每到荔红时节,人们摘荔枝、尝荔枝、谈荔枝,到处飘溢着甜蜜的荔香,到处是欢声笑语,到处是购销两旺的喜人景象。

一、汉唐时期的新兴荔枝

荔枝产于南方,最早记载荔枝的是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,他在《上林赋》中称荔枝为“离支”。早在汉唐时期荔枝就已作为贡品进贡了,至今尚存的“进奉”、“妃子笑”等品种就是因此而得名。有关荔枝的记载,晋代成书的《西京杂记》卷三载:“尉佗献高祖鲛鱼、荔枝,高祖报以蒲桃锦四匹。”当然,根据当时汉朝尚未完全统一,岭南至京城的交通条件限制等情况,所献荔枝,应当为干品。又“汉武帝元鼎六年(公元前111),破南越,起“扶荔宫”以植所得奇草异木。可见,荔枝在岭南地区裁种和生产已有2100多年的历史了。

新兴荔枝栽培的历史,可以从古籍中寻得蛛丝马迹。宋苏轼《荔枝叹》自注云:“汉永元中,交州进荔枝龙眼,十里一置,五里一堠,奔腾死亡,罹猛兽毒虫之害者无数”。东汉交州剌史部包括苍梧、合浦、郁林、南海、交趾等七郡,新兴在东汉永元中(公元88年)属于交州合浦郡临允县的疆域,三国时期才属广州苍梧郡。交州进贡荔枝来自那一郡,是否来自于新兴呢?如今实在已难于考究了。

唐代,岭南的荔枝是远送京城的贡品。因为盛唐时期深受李隆基宠爱的杨贵妃特别喜爱这种美果,年年都要人从岭南送来。杜甫《病橘》诗云:“忆昔南海使,奔腾献荔枝。百马死山谷,到今耆旧悲。”杜牧的著名诗篇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的诗句之流传,两位杜姓诗人所云,在《资治通鉴》卷二一五《唐纪》载:“玄宗天宝五年(公元746年),妃欲得生荔枝,岁命岭南驰驿致之,比至长安,色味不变。”岭南至长安,数千余里,而荔枝又是“一日而色变,二日而香变,三日而味变”的,怎样能远运长安而“色味不变”呢?据考那时运送荔枝时是一整棵荔枝树砍下来后,日夜兼程,快到长安时,再摘果实然快马飞骑送到长安的。史书上记载有的“岁命岭南驰驿致之”,岭南当然包括我们新兴了。

唐玄宗时期的公元746年,六祖惠能于延和元年(公元712年)从韶州回到故乡新兴,至玄宗先天二年(713年)在新州国恩寺圆寂。其亲手栽种的荔枝树经过近70多年的成长,早已枝繁叶茂、开花结果了。民间相传,那棵荔枝不但壳薄肉厚,而且清甜爽口,附近的民众都很喜欢吃。于是,很多人就开始跟着种这种荔枝,而且种的人越来越多。一时间,“新兴荔枝”便远近闻名,一传十,十传百,越来越远最后竟传到京都,连皇帝都知道。皇帝立即传谕进贡,皇帝和妃子们从来都没有尝过如此香甜的荔枝。便赐名香荔,并下诏“新兴香荔,年年进贡。”

民间传说虽其真实性难以考究,但也并非全是虚构,但这样的推理是成立的,荔枝是六祖所种,想必不是平常之物。那段时期,武则天和唐中宗两位皇帝都是对六祖惠能推崇备至的,多次下旨召惠能上京城,并将六祖故居敕赐为国恩寺,惠能便以身体老迈为由多次请辞,但还是把新兴产的贡柑等地方特产,拜托来传圣旨的薛简带去给两位皇帝品尝。不难想像,六祖惠能亲手栽种有荔枝,自然也会将所栽种的荔枝贡送上京城给皇帝品尝。对此,因年代如此久远,加之六祖及禅宗的不重文字的传统,不可能有记载。有时,不一定靠百分之百的史实记载考证,关键在于我们言之有据,言之成理。

据广东省林业局调查,广东最古老的“千年寿星荔枝”六祖手植荔枝树,在国恩寺后山左侧园中,据传为中唐时六祖惠能于公元713年回到故乡新兴国恩寺亲手栽种的古荔。荔枝树高18.2米,胸围3.72米,树冠投影面积126平方米。树龄有1300多年,现还枝繁叶茂,开花结果,年产荔枝几十斤至百多斤。清嘉庆九年举人陈在谦曾作赞颂该荔枝树的《六祖手植荔枝树》诗一首,诗云:龙山侧生枝,乃傍卢公墓;吾师手所植,树老虫不蠹;一千二百岁,旷劫等闲度……,而位于龙山国恩寺后面龙山的山脊上,据说惠能母亲也栽种有荔枝树,而位于国恩寺西面约两公里处的六祖出生的夏卢村后山之上,还有几株是六祖童年种下的。从唐代六祖惠能已经引种荔枝可知,那时的荔枝栽培应该已经很普遍了,那肯定不止于唐代就有了,应该还可以追索得更加远。

其实,新兴荔枝在唐代就已经颇有名望,这可以从晚唐时期刘恂的《岭表录异》里看到记载,这本书是唐代时期记述岭南地区的风物志书,是被我们经常引用得最多的古籍之一。时为广州司马的刘恂在《岭表录异》中记载:“荔枝,南中之珍果也。梧州江前有火山,以其地热,故曰火也,上有荔枝,四月先熟,核大而味酸。其高、新州与南海产者,最佳,五六月方熟。形若小鸡子,近蒂稍平,皮壳殷红、肉莹寒玉。又有焦核者,性热液甘。食之过度,即蜜浆制之。又有蜡荔,黄色,味少劣于红者。”这里记述的南中之珍果荔枝,高州、新州及南海产的荔枝为最佳品。其所述的新州就是现在我们广东新兴。

新兴人称不好吃,味酸核大的荔枝为“火山托”。新兴太平的大山中就产有这样的野生荔枝。我记得,小时候在太平镇根竹坪村附近山上,吃过这种这“核大而味酸”的荔枝。其实它与关于生荔枝的驯化和发展有关,“火山”这个名称在历史上许多史籍多有记载。最早见于唐代段公路记载:“南方果之美者有荔枝。梧州火山者,夏初先熟,而味小劣。”上述的晚唐广州司马刘恂在《岭南录异》中对荔枝有类似记载:“荔枝,南中之珍果也。梧州江前有火山,上有荔枝,四月先熟,核大而味酸。”这里记述的梧州荔枝在“火山”之上,它所表现的特征与原始的山地野生荔枝相似,荔枝的名字因地得名而叫“火山”。

梧州紧邻着广东,新兴离其不远,我想,新兴东部大山的野生荔枝或县内“核大而味酸”的荔枝,其名称“火山托”或许因之而起。我觉得,根据现在民间对新兴荔枝名称的叫法,新兴荔枝野生种以及现今新兴荔枝的现代分布,还有相关的文献分析,可以推断新兴地区很有可能是荔枝最早的栽培地之一。

二、宋元时期的新兴荔枝

北宋初,社会相对繁荣,新兴荔枝生产有了进一步的发展,时人每食荔枝,几与饭相半。除了吃荔枝,那时的人们还常常借新兴当地的风物荔枝抒怀。宋代吉州庐陵人、为枢密院编修官的北宋名臣胡铨因坚持抗金,上书请斩秦桧等三人,遭秦桧迫害,被贬谪到新州。胡铨虽然满腔悲愤,面对“豺狼当辙”却并不绝望,以诗词来自娱自乐,他在新兴写了一首词《如梦令》,词曰:“谁念新州人老。几度斜阳芳草。眼雨欲晴时,梅雨故来相恼。休恼,休恼。今岁荔枝能好。”他以新州的荔枝入词,可见当时新兴的荔枝在被贬谪官员胡铨心目中的位置。

元代由于朝代较短和文献资料的缺失,但新兴的荔枝生产应该不会少。

三、明清两代新兴荔枝发展

明清时期,经过不断选种、引种,新兴已经有不少的荔枝品种了,如尚书怀、状元红、糯米糍、黑叶、进奉、桂味等等。这时新兴地区内出现以荔枝命名的山丘、村落,如船岗舍村的荔枝岗,集成的荔枝塘,车岗的荔枝嘴,这些都是盛产荔枝的地方。

明代,新兴荔枝的种植得到了的发展,特别是明永乐四年(1406年)丙戍科进士、官任福建监察御史的新兴县州背人黎常,他从福建官归故里时带回一棵状元红荔枝树苗,在新兴培育成功,因其果小、色红、核细、肉多且脆、味香而被列为贡品。清乾隆二十三年(1758年)《新兴县志》载:“香荔枝,两粤所无,唯新兴有之。或无核,或有核而绝小。他处莳之则变。”近代《新兴县志》又载:“新兴香荔,以纤细香韵,味特甘滋而驰名。斯荔其特质系体细核小,果香浓郁,肉质晶莹,啖之口内留香持久,与糯米糍、桂味、黑叶等荔枝不相伯仲。”明代陈梿的《罗浮志》载:“荔枝有多种,产增城者尤佳。挂绿为上。出新兴者为香荔,实小核焦而香美……甘酸宜人。其核细者谓之焦核,荔枝之最珍者也。”《广州杂记》更赞誉新兴香荔的珍稀:“粤荔多不及闽……而新兴者过之。”

到了在清代,新兴香荔是个名种,因为不但香,而且核细。由于荔枝生产的发展,促使有关荔枝的专著问世,历代在不少关于荔枝的著述中,都提到新兴的荔枝。清代吴应逵(1826年)在《岭南荔枝谱记》载有:“大如龙眼也,无核,绝香,出新兴,或有核而绝小”,香荔品质上乘,历史上曾被列为贡品,是广东荔枝名种之一。根据《岭南荔枝谱》转引的《晚香草堂杂记》载:“有一种名贵的荔枝叫龙牙,就是著名的品种新兴香荔。”清屈大均《广东新语》荔枝一节记载:“……水枝食罢,乃食山枝,山枝之美者多无核,近蒂一点檀晕,微作核痕,又多双实,实皆宽膊尖腰。……又一种大如龙眼,亦无核,绝香,名曰香荔,出新兴。屈大均在《广东新语》中称岭南所种荔枝很多皆山枝,火山之属也。火山善变,滋味百出,随其土为高下。”目前,新兴许多优良品种的荔枝都是山枝,而山枝与水枝相对,山枝性热,水枝性凉,如黑叶则为水枝。

新兴荔枝在明清时期名噪一时,清朝人崔树良诗题:“新兴香荔品题高,增城挂绿压葡萄。寒浆擎出琥珀碗,不得凉洲亦自豪。”又清顺治进士,吏部左侍郎彭孙作《荔枝行》称:“除了增城挂绿,便是新兴香荔为上品了。”

清初顺治六年(1649年)被册封为平南王,受命征广东的尚可喜,在广东做藩王期间,因为实在上太喜欢新兴和香荔枝了,于是令官差将好的新兴荔枝树封守,每年逢荔熟季节,命新兴的知县派出差役,下乡四出查勘香荔的果源,凡有种香荔的农户,也必须按额解派上送县衙,再送往广州给尚可喜,因为尚可喜有“杀人王”之称,曾经带领清军。攻入广州城,大肆屠戮了六十余万广州人,因此时人多不敢违。县官苦于得罪上级,老百姓不堪官差的滋扰而无辜受罪,有的农户则偷偷把荔枝树砍掉,以免惹事,由是新兴荔枝渐少。1655年尚可喜以“痰疾时作”请求归老辽东,为顺治皇帝以“全粤未定”挽留,后他自知罪行深重,便到广州海幢寺出家为僧,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新兴的荔枝种植业也未得以恢复元气。

时至清光绪二十六年,世居广州小北路的满族人王耀曾被派到新兴县任知县,他饱读圣贤书,明白为官之道。他为政清廉,体察民情,视民众之苦而苦,致力改革历代县官强迫农民解送香荔而殃及民众的弊端,命差役到州背村井料过龙地培育香荔苗一批,在县公署后空旷地,也即现在中山公园内今之中旅社及旅港同乡会所一带,种植下香荔树100多株,并由县衙派出专人进行管理保护,不几年,这些荔树叶茂果繁,所采摘的香荔果,都供解贡朝廷之用,此后,解除了扰良之苦,新兴民间又开始大量栽种荔枝树。后人为了纪念知县王耀曾为民解忧的功迹,便称这些香荔为“王公荔”。

1912年清封建皇朝被推翻,废止了解送贡品的制度,这些香荔树也归县政府所有。这批香荔,至1931年拆除县公署改建为中山公园时被砍掉一部分外,至解放后初期仍有十多株,树干粗大,时有结果。

四、民国到如今的新兴荔枝

    由于民国初年社会动乱,民生凋敝。由于天灾人祸,荔枝生产一蹶不振的也有,每到一年收成之时,商贾居积贩运。荔枝种植,由树苗到结果,短则五六年,长则十余年,难以急功近利,所以新植者甚少。尤其是荔枝的种植,有大小年之分而越年结果的特点,往往被砍伐改种他物。有些因多年毫无结果,纷纷将荔枝斩除。
    直至解放后,新兴荔村种植业又才焕发出光彩来,特别是上世纪五十年代,新兴荔枝中的香荔作为中苏友好象征,曾被选给莫斯科的领导人品尝,1951年9月,华南植物园科技人员在本县城郊井料岗圈接新兴香荔树苗50株送往苏联莫斯科试种。1958年,新兴香荔先后在国内、省内的农业展览会展出,1974年在法国巴黎的国际博览会展出,均获得好评,知名更系远播海外。
  [size=+0][size=+0][size=+0]  [size=+0]改革开放后,新兴荔枝的种植逐渐形成了新城、太平、东成、水台等几个荔枝的主要产区,品种达30多个。1984年日本京都大学教授柳田圣山到新兴县观光后,著文称新兴是“荔枝的故乡”。
[size=+0][size=+0][size=+0]   [size=+0][size=+0][size=+0]近年,新兴的荔枝产品远销北方的大城市,甚至进入了一些国外的品牌大超市。如新兴文锦荔枝场生产的“文锦牌”荔枝“妃子笑”荔枝“坐”上了飞机,摆上了家乐福超市欧美市场。新兴荔枝从采摘到摆入家乐福超市不过用时数小时,早已告别了当年杨贵妃要等待数日,荔枝要跨过千山万水之后才能得尝所愿尝荔枝了。
    新兴人善于发掘荔枝的文化价值,利用荔枝独特的历史人文内涵和自然景观发展文化生态旅游。把博大精深的荔枝文化传统融入群众观荔枝、品荔枝、画荔枝、咏荔枝,以荔枝会友、以荔枝吟诗、以荔枝促商、以荔枝兴游的生活细节中去,组织了不少相关活动,新兴的文人墨客纷纷为其吟诗、填词、作曲、泼墨、摄影,形成了博大精深的荔枝文化积淀。如在龙山国恩寺每年举办佛荔节,在龙山佛荔园种植佛荔。
    去年,新兴荔枝中的“新兴香荔”,成功申报成为地理标志产品保护。在专家审查中,有关专家根据《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》对“新兴香荔”申请地理标志产品保护的名称、保护范围、产品质量特色以及其与当地自然、人文因素的关联性等方面进行了认真审查和讨论。一致认为“新兴香荔”具有较高的知名度,产品具有地域特色,值得保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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